“魚兒在哪里游呢?”“河里。”“還有呢?”“海洋里有鯊魚!”話音剛落,15歲的小女孩紫薇已畫出鯊魚的輪廓,這是近日她在武漢市江岸區輔讀學校參加夏令營高柏蘭工作室自閉癥測評的現場。
16年來,在這所特殊的學校,高柏蘭用愛喚醒了這群特殊孩子的心靈,也有著說不完的故事。
1999年,第一次見到這群特殊孩子的高柏蘭,就深深感受到了他們是多么的無助。有的流鼻涕、流口水,有的自言自語,有的蹲在角落,有的癲癇發作倒在地上……高柏蘭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然而,她并沒有逃避,相信自己能改變這一切,能幫上孩子們。這時,有同事勸她,“別傻了,你馬上就要評高級職稱了。那些孩子越大越傻。轉型做特教,你可不要一時沖動做了讓自己后悔終身的事!”
每個孩子都有做夢的權利,每個家庭都應該有希望。高柏蘭認為自己有責任來拯救那些苦難的家庭,她堅定了信心:“在和孩子、家長接觸中發現,智障、自閉癥家庭都有一本血淚史。他們是高危群體,容易得抑郁癥,也容易產生自殺情緒。總要有人來幫助他們解決精神上的痛苦和疾病。孩子們需要我!”
采訪中,高柏蘭談起了一個叫小凱的男孩的成長經歷。
“這樣的孩子,這樣的母親,我們不接納,還有誰能接納?”說起患有狂躁癥男孩小凱第一次來學校的情景,高柏蘭眼睛紅潤了。小凱剛來時經常咬人,不明緣由地號哭、狂奔,從樓上扔東西。其他班級把他隔離起來,家長們也強烈要求拒收這孩子。但是,高老師一遍遍地保證:“小凱來我們班,絕不會讓他咬到任何一個孩子!”她總是在小凱發脾氣的第一時間沖上去,抱住他,身上常被咬得青一塊紫一塊。
一次,發病的小凱準備翻過二樓的護欄。年輕的老師被嚇住了,一個勁兒地喊:“高老師,你快來,小凱又犯病了。”高柏蘭沖上去,抱住小凱,直到他平靜。
家長熊卉回憶,當時14歲的小凱極度缺乏安全感,喜歡死死蒙住自己的頭,拼命往課桌底下鉆,周圍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他就開始嘶吼,抓住人就咬。每當這時,只有高老師敢靠近他,擁抱著他。等他安靜下來,伴著舒緩的音樂問他哪里不舒服。慢慢地,小凱開始接納高柏蘭。有時,媽媽來接小凱回家,小凱總愿意在高老師身邊再多待一會兒。
小凱的變化令人驚喜。現在,小凱的情緒不再反復無常,會大聲朗讀課文,自己做運動,還學會了寫日記。
為摸索教法,高柏蘭模仿孩子們的各種舉動,研究怎樣才能走進他們的世界。從每天在網上學習有關智障、自閉癥兒童康復知識到節假日自費參加自閉癥培訓班,從拿到高級心理咨詢師、高級自閉癥康復訓練師資格證書到自己開發適合自閉癥兒童的校本教材,心中時刻裝著孩子的高柏蘭“半路出家”,硬是將自己從一個特殊教育的“門外漢”變成了“行家”。
為了讓這群特殊的孩子能夠快樂地學習,高柏蘭用上了“十八般武藝”。早上七點,天還很冷,她早早來到學生小強家,起床、早餐、出門、下樓梯……嚴格遵守著生活規律的小強像往常一樣低著頭,沿著每天上學的路線機械地行走著。高柏蘭手持著相機在后面慢慢地跟著,默默地記錄著小強的每一個跨步、每一個轉身、每一次進步。視頻在課堂上播放,通過一幀幀熟悉的畫面,“家”“爸爸”“媽媽”一個個詞語也被孩子們刻在腦海中。
學校成立了高柏蘭工作室,專門以情緒行為問題突出的學生為對象展開了個別化教育研究。高柏蘭起早貪黑為每個學生制訂個性化學習計劃。小宇對色彩有興趣,高柏蘭就建議他參加美術興趣班;小源是重度自閉癥學生,無主動語言與對視,喜歡模仿語言和動作,她便建議他學打架子鼓……
看著高柏蘭一路走來的校長樊蕓深有感觸地說,除了愛學生、愛工作外,她的犧牲精神和敬業精神也是全校老師的榜樣。
16年來,高柏蘭為學生嘔心瀝血,卻虧欠了家人。兒子有時會抱怨:“媽媽,你對他們比對我還好。”她總笑著說:“他們現在比你更需要愛。”兒子受她的影響,現在正攻讀社工服務專業,以求將來幫助更多人。
回顧特教生涯,高柏蘭說:“特殊教育是珍愛生命的教育,我就是為了這群孩子而生的,我愿意和他們一起創造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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