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對選擇有恐懼,這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路”沒有好壞之分,只有“走”得好與不好。想到這些,我內心的荊棘便被剔除了。
好的音樂會自成一個世界。在我這么小的時候就已經接觸了那么多音樂,其實是在接觸那么多人的想法和思維。
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是世界上最頂尖的音樂學府,被稱為“音樂哈佛”,每年的錄取率7%左右,很多學音樂的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到這所學院深造。今年,來自江蘇的19歲雙胞胎姐妹王鑫怡、王鑫悅被這所學校錄取了。
無疑,她們會引來音樂專業學生的羨慕嫉妒恨!
不過令人震驚的是,姐妹二人放棄了這個機會,而是選擇了另一所大學——巴德文理學院,據說她們要學哲學。
王鑫怡和王鑫悅的做法多少讓人不理解。
據調查稱,中國至少有3000萬琴童,很多琴童過著簡單、壓抑的日子,生活中除了練琴幾乎什么都沒有,只為有一天獲得郎朗式的成功,進入“茱莉亞”“柯蒂斯”這類名校,成為世界級音樂家。但是這對雙胞胎姐妹卻沒走這條星光大道。
這是怎樣一對姐妹?怎樣的音樂造詣讓她們小小年紀便被世界頂尖音樂學府看中?她們為什么又要放棄被眾人羨慕的機會?她們的故事能給別人什么啟發?
在她們即將前往美國的時候,記者專訪了她們。
如果不學音樂她們可能是學霸
剛四五歲時,王鑫怡、王鑫悅從江蘇到了上海。
6歲那年,姐妹倆開始學小提琴。“當時沒有什么感覺,家里讓學就開始學了,因為聽話,所以讓練也就堅持練了,很單純地為練琴而練琴。”姐姐王鑫怡說。
跟很多家庭一樣,家長們讓孩子學音樂只是希望盡可能在孩子面前打開更多扇可能之門,讓他們將來的發展有更多的可能性。所以,王鑫怡、王鑫悅最初學琴時并沒有想過將來要走專業的道路,只是為了培養一個興趣愛好。“10歲生日時,我們在青島演出,演出結束爸爸曾經問我們‘將來要不要學音樂’,被我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王鑫怡說。
當時姐妹倆也在學繪畫,如果非要做個比較的話,她們當時在繪畫上的成就甚至比小提琴還要高:小學時她倆參加了一個以世界和平為主題的比賽,獲得了金獎,所以,在很小的時候她們的畫就在中國美術館展覽了。
兩個人的文化課成績也非常好,對數學很感興趣,“一年級起就開始學奧數”。王鑫怡說,而且成績很好。小升初時,兩個人到了徐匯中學,學習成績依然很好,“每次大考,都出不了前十名。”姐妹倆說。
如果在文化課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王鑫怡和王鑫悅很可能會成為學霸。
所以,當上完預初(筆者注:上海實施五四學制,初中四年,通常第一年被稱為預初)姐妹倆決定轉到上海音樂學院附中時,所有人都對她們的決定感到震驚,“校長甚至覺得我們一定是瘋了。”王鑫悅說。
天賦也需要不斷訓練
12歲那年,“我們突然開竅了”。
姐妹二人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音樂、愛上了小提琴,音樂成了她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如果說以前練琴是出于聽話和習慣,那么到了中學之后練琴成了姐妹倆的一種渴望。
這時候,中學越來越繁重的學業負擔開始不斷地跟她們爭奪著學琴的時間。
該是做決斷的時候了。
經過一番考慮,姐妹倆決定走音樂之路。
憑借之前優異的拉琴成績,王鑫怡、王鑫悅進入了上海音樂學院附中。
“進來之后,才發現我們跟其他孩子還是有差距的。”王鑫悅說。
王鑫怡、王鑫悅兩姐妹回憶,這是她們遇到的人生中第一個轉折,第一個迷茫期。
來到上音附中后,雙胞胎姐妹開始了真正的專業學習。“我們過去在業余比賽中拿了很多次第一,到了這里才發現,原來音樂專業的人是根本不參加業余比賽的。”姐姐王鑫怡說。附中的學生中有不少是直接從附小上來的,“他們用幾年的時間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標準了,而我們的頭腦中是沒有清晰的標準的。”
姐妹倆第一次感到不自信了。
與此同時,一些圈中流行的功利做法也向她們涌來。學音樂的孩子不少在忙著參加各種國際比賽,因為,有種甚囂塵上的說法是,音樂專業的人如果在18歲之前沒有在國際上獲過獎,“那基本上就出不來了”。
初進專業圈的雙胞胎也希望盡快站穩腳跟,但是,一直處在業余圈中又很難一下子找到專業圈的標準。而這個時候,周圍的人又很難理解她們的痛苦。“身邊的人都覺得我們學音樂了,應該很輕松快樂,身邊沒有人走過這條路,沒有人能給我們指導。”姐妹倆說。
好在姐妹倆是那種頭腦清晰的人,在迷茫了一段時間之后,她們決定不再盯著別人,“我們必須做最好的自己”。
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不停地練,尋找那個“標準”。
以前,別人總說她倆有天賦,“后來我知道了,天賦也是需要不斷進步的,每當你自己懷疑自己的時候,天賦就不見了。這時候就需要通過練習,讓自己進步,讓天賦也跟著不斷進步。”姐姐王鑫怡說。
就這樣,姐妹倆在內心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然而然也跟大家融合了,“就像到了一個新地方,終于融入了那個地方的方言一樣。”妹妹王鑫悅說。
除了音樂還有哲學和文學
就在王鑫怡、王鑫悅的音樂之路走上正軌之后,她們又做出了一個令很多人不能理解的決定。
她們沒有繼續在上音附中學習,而是選擇了北京的中央音樂學院鼎石實驗學校,當時這還是一所空想中的學校,學校沒有學生,王鑫怡、王鑫悅只是被這所學校的理念吸引:在理想的教育環境中,1000個孩子便有1000條通往成功的道路和模式。
“音樂對我來說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不想將來有一天自己不想拉小提琴時,發現,我只會拉小提琴。”姐姐王鑫怡說。
“不希望將來自己的專業僅僅是自己的手藝。”妹妹王鑫悅說。
在經歷了3年嚴格的音樂訓練,找到了專業的標準后,她們又準備放棄“標準”了,她們來到北京的這所學校開始了更自由的學習。
她們都渴望讓自己更豐富些。
其實,在跟這對雙胞胎接觸過程中,記者一直有一種錯覺:好像我們根本就沒有聊音樂,我們的談話總是從音樂開始最終到達的卻是人生觀問題。
姐姐王鑫怡會這樣告訴你她對選擇的理解:“每個人都對選擇有恐懼,后來我發現這完全是沒有必要的,因為‘路’沒有好壞之分,只有‘走’得好與不好。想到這些之后我內心的荊棘便被剔除了。”
妹妹王鑫悅會這樣告訴你她對音樂的理解:“好的音樂自成一個世界。在我這么小的時候就已經接觸了那么多音樂,其實是在接觸那么多人的想法和思維。”
所以,兩個太喜歡思考的人平時不拉琴的時候,更多地是進行各種思想的交流。
有人說成功=天賦+勤奮,在王鑫怡、王鑫悅姐妹的等式右邊還要加上一個“思考”,那種在兩個人中不斷發酵的思考的力量使得她們的學琴過程比別人更加高效:“每次練完琴,我會做出總結:下次要怎么做。”王鑫怡說。“每次練琴前我會事先做好計劃,‘一定要把哪段練好’。”王鑫悅說。
這種高效率所省下的時間又促使她們進行更多的思考……
不過,雖然都愛思考,但是姐妹兩人仍然有很大不同,姐姐更加感性,演奏時總是用強烈的情緒感染著別人,她認為“音樂不存在思想,音樂是情緒性的”。妹妹則更加理性,她覺得“音樂就是一種體系”,所以,每次演奏也總是用“精準”來征服人。
現在這一冷、一熱,一紅、一白的一對姐妹已經為自己的未來增加了更多的可能性,她們選擇了更加精英、更加人文的巴德文理學院,姐姐有可能去學哲學,妹妹則對“跟沉淀有關系的”東西更感興趣,她可能會學文學或者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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