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新中國一窮二白,黃量博士和其他先后歸國的第一代“海歸”一起,用自己帶回來的簡陋玻璃儀器和小型設備,一步一個腳印地為中國的藥學研究奉獻著心血,成為共和國科研領域的第一代拓荒者。在他們的拼搏和奮斗下,一個我們自己的藥物研發及相關學科體系建立起來,并漸漸步入良性發展的軌道。
不知疲倦地忙碌在實驗室
作為文革后首次高招的77級學生,我1982年從北京師范大學化學系畢業,在老師尹冬冬推薦下,報考了黃量教授的研究生。不久,我收到了中國醫學院藥物研究所的錄取通知書,幸運地成為黃老師的碩士生。
成為黃老師的學生后,我馬上被她無比充沛的精力所感染,每周7天從早到晚沒見她有閑下來的時候,我們總能在圖書館看到黃老師夫婦的身影。為了不影響工作,他們一直在休息日查閱文獻材料、追蹤國內外最前沿的科學進展。后來我才慢慢得知,其實黃老師身體并不好。在1974年從事抗癌藥三尖杉酯堿研究時,她被查出患了直腸癌。但在住院期間,她一方面積極配合治療,一方面繼續指導實驗室的工作,還抓緊時間編寫了藥學專著《癌的藥物治療》的有關章節。大創面直腸切除及相關手術從中年開始就給黃老師的生活和工作帶來諸多不便,但即使我們每天同她接觸的人,也沒有注意到她和健康人有什么不同。她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地忙碌在實驗室、辦公室以及國內國際所有需要她的地方。2008年,88歲的黃量院士又因為乳腺癌做了手術。回家后,她又馬上開始了工作。
這一幕定格在記憶深處
入學不久的一天,黃老師要我到她家談試驗的事,那時她已幾天高燒無法起床。當我敲開老師的家門,迎接我的是無法忘懷的心靈震撼:一間十分擁擠的臥室,床上是靠著枕頭咳嗽的老師,旁邊有一個書柜,房間里到處是書籍、雜志和文稿,一張應該是吃飯用的折疊桌也堆放著各種資料……這就是老師的家嗎?一位國際著名科學家的名望和她的真實生活環境定格成一幅反差巨大的畫面。我愣在那里,眼前的一幕深深定格在記憶深處,至今難以磨滅。 和對工作兢兢業業相反,黃老師對生活卻要求不高。上世紀80年代初,黃老師曾代表中國科學家去參加一個世界衛生組織的會議,而行前竟連一套像樣的正裝都沒有,一位老師逼著她去做了一套西服,調侃地說“不能有失國格”。
老師的科研成果惠及民生
老師一生恪守科學標準,在她的嚴格要求下,包括代培和合作項目人員在內的一代年輕科技人才扎扎實實地成長起來,成為我國藥學研究領域的中堅力量。
把中國的學術研究提高到世界水平一直是黃老師的心愿。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不光努力做學問,而且堅持盡量把自己的研究論文發表在中國的科學雜志上。“我們一流的科研成果都發到國外的雜志上,中國自己的科學雜志什么時候才會有人看!”老師最為人知的是抗腫瘤和計劃生育方面的成就,其實她在很多領域都做出了貢獻。在1956年到2010年的50多年里,黃教授領導和參加的新藥研究涉及抗腫瘤、心血管、抗病毒、甾類激素、計劃生育、抗寄生蟲、腫瘤預防等眾多領域,其中多項成果應用于臨床治療,并獲得了包括衛生部獎、國家科學大會獎、國家科技獎等多種獎項。
老師雖然已經離開我們一年多,但我們依然覺得她離我們并不遠。老師一生沉浸于新藥研發的未知世界,這個世界看起來枯燥乏味,寂寞清冷,但她自己一定覺得浪漫無比,極其滿足。她和同時代的老科學家們在以前半個世紀的時間里出色地完成了歷史賦予他們的使命,為祖國奠定了民生領域不可或缺的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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