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和平學校位于王屋鎮和平村,距王屋鎮20多公里,隔山相望,就是山西地界。這里山高林密,溝壑縱橫,鐵山河傍村而過,很少有人愿意來這里。村里只有幾十戶人家,有能耐的也都搬到城里住了,大多數年輕人都去外面打工了。
61歲的張學明就在村里的學校任教,本該退休的他因為放不下孩子們,選擇了退而不休。靜靜流淌的鐵山河傾訴著他的衷腸:“和孩子在一起,我的生命是年輕的!”
一夜無眠:5.6元與80元的抉擇
月色如水照無眠。1973年的一個夜晚,張學明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喜的是終于當上了教師,可以和孩子們在一起。憂的是每個月只有可憐的5.6元,如何養家?煩的是家人一直讓他去離家不遠的鐵礦上班,那里一個月能掙到80多元,還有年終福利。
怎么辦?一邊是理想,一邊是現實。一邊是一個月80元天堂般的好日子,可以頓頓吃上肉,穿上皮衣皮鞋;一邊是每月5.6元拮據的生活,但和孩子們在一起是自己的理想。
5.6元與80元之間的抉擇讓他一夜無眠,反復思量之間,雞已經打鳴兒,張學明起身穿衣回學校,用實際行動給出了答案:“在我心中一直有個念頭,就是一定要把孩子教好,讓山里娃都識字。”這樣單純的念頭,讓他一干就是42個年頭。
42年來,張學明輾轉在鐵山河學校、王屋曹莊教學點、和平教學點。鄉村的教書生涯讓他的生活更加清貧,但是不管生活多么艱難,張學明也沒有放棄,而是咬緊牙關選擇了堅持。
2000年初,張學明結束了近30年的民辦教師生涯,成為一名公辦教師。這讓他非常開心,干得也更起勁了。
教學點:非常“6+1”的非常快樂
和平學校坐落在山腳下,坐北朝南,門前有幾棵白楊樹,還有一條通往山外的土路。
走進教室,記者看到偌大的教室上演著非常“6+1”組合——6個學生和1個教師。在這里,張學明進行的是復式班教學,前后黑板處各坐了3個學生,分別是一年級和二年級。“一年級的同學,把黑板上寫的這幾個生字規范地寫3遍。”只見張學明從后黑板走到前黑板,“二年級的同學,下面我們學習加減混合運算……”語文、數學、體育、音樂、美術,每門學科他都親力親為,盡心盡力,不舍得落下一門課程。
叮鈴鈴……下課了,不知不覺已經快中午了。這非常“6+1”組合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山谷里回蕩著孩子們清脆的笑聲。與央視的非常“6+1”節目相比,這里少了絢麗的舞臺、熱情的觀眾和主持人,但是卻有著別樣的單純與快樂。
到了吃飯的時間,孩子們自覺地洗完手、排好隊,等張學明給他們盛好飯,就坐在小桌前圍成一圈吃得津津有味。
早些年,孩子們離家遠,吃住都在學校,除了上課,張學明還負責給孩子們做飯。那時,山里不通自來水,張學明每天天不亮就到山下去挑水。40多公斤重的水,5公里崎嶇的山路,張學明不時換著肩膀,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背。從春到冬,那扁擔上咯吱咯吱的挑水聲一直回蕩在王屋山深處。這么多年,一日三餐,張學明總能讓孩子們喝上開水,吃上熱飯。
下午兩節課后,張學明送孩子們回家。村里有一條河,許多學生上學、回家都要經過這里。每天上學時,張學明把學生一個個背過來;放學了,再一個個背過去。這么多年,學生來回多少次,張學明就背了多少趟,從未間斷過。
一次,在護送冷溝莊學生回家時,水中的礫石把張學明的腳劃了一個大口子,結果感染發炎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依然堅持給學生上課。每到節假日,張學明總要把家長召集在一起,把河水的隱患、孩子的安全“嘮叨”一遍又一遍。因為不放心學生,假期里張學明也總是要到和平村轉轉、看看。
變與不變:難舍山區師生情
“張老師教了我們祖孫三代人,村里許多人都是張老師的學生,都和他很親。”在王屋鎮鐵山河村委會,村支書劉國全提起張學明,充滿了感恩之情:“張老師對每個孩子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記得有一年,父母剛給我買了一支新鋼筆,就讓我一不小心給弄壞了,我害怕被父母打罵,躲在學校不敢回家。張老師得知后不僅安慰我,還給了我一支新鋼筆,我一直珍藏至今。”
這么多年來,張學明不管在哪里教學,心里裝的都只有學生,走在鐵山河村和王屋和平村,村子里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都認得他。他留給孩子們的除了溫暖還是溫暖,但是他卻永遠把自己放在最后,連生病住院還在牽掛著孩子們。
2013年的一天,張學明騎摩托車去學校。半路上忽然一陣頭暈,摔倒在地上,昏了過去……等他醒來后,不顧自己的病情又趕到學校上課。王屋鎮中心校校長王國利得知情況后,多次督促他住院治療,并安排教師替他上課,但張學明堅決不同意:“學生聽我上課習慣了,會不適應新教師的。”
時代在變,但張學明愛孩子的心從來沒有變過。為了讓村里的孩子們也能感受到大山外面的世界,去年12月,他聯系鄭州戶外俱樂部,組織50多人到學校給孩子們上課、講故事、做游戲;他還組織孩子們到世界地質公園遠足,給孩子們講愚公移山等寓言故事。
2014年,張學明到了退休的年齡,但他了解到和平教學點很難留住教師,也放心不下這里的孩子們,選擇了繼續留在學校。“每個學生都是我的孩子,能和孩子們在一起,我很快樂,也很幸福。”張學明說。
一座王屋山,一條鐵山河,一個教學點,兩個小山村……采訪結束后,車子脫兔一樣駛離這寧靜的溝溝壑壑,記者的心被張學明與村里人像王屋山一樣厚重的情感浸潤著。落日的余暉照在愚公移山的群雕上,滿山的爛漫紅葉訴說著張學明的教育人生。
延伸閱讀: